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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惜惜是被客人起身更衣的声音吵醒的。
时值初春,五更天的时候厢房里都还黑洞洞的,客人照顾她还睡着,没点灯。
穆惜惜想挣扎着爬起来服侍他更衣,结果才刚等她将一条胳膊从暖和的被窝里抽出来,客人却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,轻声说:“没事睡吧,我去上朝了,下次再来看你。”
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,惜惜也丝毫不客气地钻回了被窝,拖着绵软的长音说:“那您慢走——”
。
头顶似乎传来了一声轻笑,随机她便感受到一个吻轻落在额上,让她想起了前几天吃的桃花粥。
这个吻就像那碗粥似的,软糯中透着独属于春天的甜意。
多亏这个吻,穆惜惜睡了个饱饱的回笼觉,巳时才慢悠悠地爬起来。
时雨进来服侍她洗漱,每日例行问道:“主子,昨晚户部侍郎有赏您东西吗?”
。
时雨是楼里新买来的姑娘,才将将十二岁,听说是家乡大雪,冻死好多人,时雨家里揭不开锅便把她卖了,从人伢子那换了三袋米。
穆惜惜见她便想起了以前的自己,于心不忍便收做了自己的侍女。
“嗯…好像有对耳坠子。”
穆惜惜想了想说道:“我放桌上了,你直接拿走便是。”
时雨应了声。
明明清楚不是她的错,惜惜的心里还是有点堵。
但她很快发现,更糟糕的还在后面。
惜惜刚漱完口,就听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起来没。”
,吓得她差点将漱口水咽了下去,赶紧将口中的水吐在时雨手中的盆里,她急忙应道:“起来了。”
就见环采阁的老板尹槐慢慢走了进来,他摆了摆手,时雨便收起桌上的耳坠,退了下去。
厢房的门落上了。
穆惜惜低下头,余光瞥见他坐在了自己对面。
“昨晚户部侍郎伺候得不错,”
尹槐说:“今早他走的时候赏了不少银子。”
“您过誉了。”
惜惜心底泛起一丝苦涩,面前这个夸她伺候别的男人不错的人,曾是她拜过堂的夫君,也是她的青梅竹马。
这也是为何,环采阁明明有老鸨,穆惜惜却只用听从尹槐的差遣。
尹槐打量了她片刻,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着:“今晚周太守会来。”
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,穆惜惜惊喜地抬头:“真的吗?!”
然而当她目及尹槐唇角的嘲讽时,她又吓得低下了头。
“穆惜惜你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?”
他嘲讽道,又在看到她的恐惧后自觉无趣:“罢了,就你这傻样才好伺候人,你记得不得怠慢了周太守。”
惜惜压抑下心中的期待与喜悦,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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